大同祥进新酒业有限公司

最新文集

  • 对不喝酒的人红酒长城王朝和张裕
  • 一桩突如其来的“拆迁”命案
  • 北京酒店家庭房设计风格
  • 北京专业名烟名酒回收哪家靠谱?
  • 医用酒精在体表燃烧的情况下对皮
  • 怎样选购红酒?
  • 初学者适合喝哪些葡萄酒?新手葡
  • 无酒精果汁饮料注册商标属于哪一
  • 天猫卖红酒 那些进口的红酒比如法
  • 那些回收高档烟酒的人回收回来的
  • 机械新闻

    时间:2020-01-12

      2020年1月1日晚,一桩突如其来的命案,给江苏省仪征市刘集镇蒙上了阴影。

      死者杨榕(化名),26岁,是刘集镇刘集村原村支书杨恩荣的女儿。当天晚上临近7时,她在自家位于刘集镇南某拆迁安置小区的烟酒店里被人砍倒,紧急送医后不治身亡。当晚,凶手还在镇北一间花木场将一对老夫妇刺伤。

      当晚,仪征市公安局发布《紧急协查通报》,确定刘集村联盟组人彭在林(男,48岁,无业)有重大作案嫌疑,要求各单位部署清查。1月2日上午,彭在林被发现死在自家花棚附近的一处平房顶上。警方通报称其为自杀。

      案发后,刘集镇民众议论纷纷。新京报记者了解到,2014年,杨恩荣担任村支书时,曾参与对彭在林家的拆迁,拆迁现场发生冲突,彭在林因砸坏现场的挖掘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四年。缓刑期间,彭在林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在2016年3月被收监,2019年3月出狱。

      彭在林的家属告诉新京报记者,出狱后,彭在林始终认为自己坐了“冤牢”,不断打官司、上访。去年10月,出狱后的彭在林曾对小舅子周传英(化名)说,如果半年内官司打不赢,就要“杀人”。

      1月6日,仪征市公安局回应新京报记者,他们仍在调查彭在林的杀人动机,目前确定彭在林为自杀,但警方仍需解剖其尸体以确认具体死因。

      ▲江苏一村干部亲属遭故意伤害致死 官方:嫌疑人因拆迁问题怀恨多年。 新京报我们视频出品(ID:wevideo)

      1月1日晚上6点50分左右,田猛(化名)正在杨恩荣家的“荣芸烟酒店”对面摆摊,突然听到女人“啊啊”的喊叫声。田猛看到,一个身高约一米七、穿着深色衣服的背影,从烟酒店里闪出来跑了。

      田猛和另一位村民循声跑进烟酒店内,他们看到,杨榕瘫在地上,头枕在她母亲付丽(化名)右臂上,付丽用手捂着杨榕脖子上的伤口,正在哭泣,地上有血迹。

      众人报警之后,杨榕被送到了扬州的苏北医院。一位杨家的亲属称,自己晚上8点多赶到医院时,杨榕“已经没有心跳了”。

      关于杨榕的死因细节,仪征市公安局一位知情人士回应新京报记者,由于侦查还未结束,其未拿到调查报告,“现在也不清楚”。

      1月1日当晚,仪征市公安局发布《紧急协查通报》,确定刘集村联盟组人彭在林有重大作案嫌疑,要求各单位部署清查。

      仪征市公安局上述知情人士告诉新京报记者,彭在林闯进店里时,杨恩荣的妻子正在做饭,只有女儿杨榕一人在柜台边,现场没有其他人。与杨家熟络的村民刘小梅(化名)说,她听说杨恩荣当时正好去仪征市里吃酒了。

      杨恩荣的表姐告诉新京报记者,杨榕是杨恩荣的独生女,去年夏天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仪征市的公务员,平时不在村里居住,事发当日是元旦放假才回到家中,没想到遭此横祸。

      ▲1月3日,事发地对面的小区门洞,彭在林杀人后逃向此处。新京报记者 张惠兰 摄

      事发当晚,彭在林还去了镇里一家花木场,并致2人受伤。新京报记者走访得知,两名伤者为2014年拆迁纠纷中被彭在林砸坏的挖掘机机主的父母。

      附近一商户告诉新京报记者,他和伤者的儿子是朋友。当晚他听到花木场有人受伤后,立刻赶了过去,并打电话给朋友,朋友在电话里颤抖着说“(父亲)在抢救”。他后来得知,当时朋友的父亲在屋里休息,母亲在做工。

      据仪征市警方通报,1月1日18时53分至57分,刘集镇街道荣芸烟酒店和联盟组花木场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致1人死亡,2人受伤。

      在当地一位村民的带领下,新京报记者来到了这间花木场,从杨集镇北边的一条马路拐进小道,尽头有一排平房。上述仪征市公安局知情人士称,1月1日晚,彭在林就是闯进这排平房行凶的。

      ▲1月3日,刘集镇镇北某花木场,一对老夫妻在这里被彭在林刺伤。新京报记者 张惠兰 摄

      彭在林的妻子周传美(化名)向新京报记者回忆,事发当日上午,她和丈夫在街上卖春联,未发现丈夫有什么异常。中午,夫妻二人在自家花棚吃了午饭,到了下午,周传美独自离开花棚回了家。

      周传美的大哥借住在花棚里。他告诉新京报记者,当日下午5点多,彭在林骑着电瓶车出去了。

      据警方通报,通过对重点路线时许,发现嫌疑人彭在林在刘集镇刘集村自杀身亡。彭在林的亲属告诉新京报记者,他们听说,1月2日早晨,一个到地里摘菜的老太太在彭家花棚附近的一处矮房顶上发现了尸体。另一位亲属说,处理尸体的人告诉他们,死者可能是从旁边的高塔上摔下来死的。

      ▲1月3日,彭在林家花棚不远处的一间平房,彭在林在案发次日被发现死在房顶上。新京报记者 张惠兰 摄

      包括彭在林亲属在内的多名受访者告诉新京报记者,彭在林、杨恩荣两家原本关系不错,杨妻付丽和彭妻周传美还是同一个村嫁过来的。两家的梁子,是7年前因拆迁而结下的。

      新京报记者获得的一份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7日做出的《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仪征市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建新区2012年第3批次(12挂)建设用地的批复》显示,“同意征收包括刘集镇仓房村、联营村、刘集村在内的仪征市共约28公顷集体土地,用于实施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规划。”

      和彭在林同在刘集村联盟组的多位村民称,从2013年开始,包括时任村支书杨恩荣在内的村镇干部就和在征地规划范围内的三四十户村民协商拆迁补偿,而彭在林家是村里“最后一户没拆的”。

      多位村民表示,彭在林的地在村里属于比较多的,除了老宅所在的宅基地,彭家还有鱼塘、自留地、置换来的责任田,彭在林在上面搭盖有十几间猪圈和花木大棚。

      这些都是彭在林的经济来源。外甥吴建飞(化名)说,舅舅彭在林春天卖花木,夏天卖鱼塘养的黄鳝、龙虾,平时还要养猪,都依赖着土地。

      “他是爱财如命。”彭世凤说。周传美说,为了省钱,彭在林不舍得拍照,家里没有一张他的生活照。

      在拆迁谈判的过程中,彭在林对于拆迁补偿不满足,拒绝搬迁。“别人家地少,人家都一点点谈好了,给他的(补偿)他不满足。”彭在林的一个外甥告诉新京报记者。彭在林的一位亲属认为,彭不想拆迁的另一个原因是,“小区别墅不可以养鸡不可以养猪,他(搬了就)没有经济来源。”

      家属提供的一份签署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的“搬迁安置协议书”显示,确定彭在林各类房屋建筑面积为480.72平方米,双方最后商定的补偿方案为刘集镇人民政府给彭在林一套218平方米的别墅、一套100平方米的高层公寓、两间面积共100平方米的门市,另加15万的赔偿款。

      协议上备注,“此协议包含迁坟、树木、菜地、花木等一切补偿费用”,落款为仪征市刘集镇人民政府,并有彭在林、周传美、彭的四个姐姐的签字。

      时任村主任李孝梅告诉新京报记者,“对他(彭在林)家的补偿是很到位了,不是一般到位。”多位村民也表示,彭在林所获的补偿“已经可以了”。一户村民告诉新京报记者,当初拆迁补偿是一户一户谈的,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他家也有约五亩的桃园,但政府只承诺每年按相同面积的粮价折算补偿,远不如彭在林得到的补偿丰厚。

      然而,彭世凤说,彭在林并不认可这份协议的补偿标准,这份协议是他被迫签的。谈判前,彭在林去南京上访,被村干部接回了刘集派出所,开始商谈搬迁协议的事,从晚上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这场谈判的主持者就是杨恩荣。

      彭的四位姐姐也闻讯赶到。“谈拆迁不应该在派出所谈的,我们自己心里就害怕了。”彭世凤说。

      彭在林的另一个姐姐回忆,谈判最后,彭在林不得不在协议上签字,作为见证人,四位姐姐也都签了字,“就说算了,花钱买平安,少就少一点嘛。”

      刘集派出所民警贾明(化名)全程见证了这场谈判。1月7日,他告诉新京报记者,是因为“彭家不信任拆迁办,自己要求在派出所谈”。贾明证实,当时村支书杨恩荣也在场,谈判的确从晚上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因为)是一个博弈的过程”。但他坚称,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彭世凤还向新京报记者强调,他们当时签的是一份空白协议,“需要手写的都没有填”。

      空白协议一事,也得到了不少村民的证实。不过,多位受访村民称,虽然签的时候协议是空白的,但实际拿到的补偿都是按当初谈好的给。

      ▲1月4日,刘集村联盟组村部,彭在林的老房子和田地所在位置在围墙内。新京报记者 张惠兰 摄

      根据上述搬迁安置协议,彭在林应该在2014年4月25日搬清交房。但从后来发生的一连串纠纷来看,搬迁过程并不顺利。

      根据彭在林家属提供的2014年9月刘集派出所为彭家的拆迁纠纷作的讯问笔录,刘集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当时的所长陈义林告诉警方,协议签订后,彭在林反悔,要求增加补偿。

      彭在林的小舅子周传英告诉新京报记者,涉及花木场的补偿款“政府同意给8万,我姐夫要求10万,因为10万和8万的出入,我姐夫不同意拆花木场。”彭世凤解释,7月份移栽花木存活率会变得很低,所以他们就想多要点赔偿。

      补偿虽然没有谈拢,但2014年7月15日,刘集镇政府对彭在林家进行了拆迁。

      上述笔录中,陈义林称,7月15日,“镇政府决定帮助彭在林搬移花木等设施”。

      一位当日在场的村民称,彭在林赶到现场后,和拆迁者发生了冲突,“人数占绝对优势”的“光头”(社会人)和彭在林一家三口打了起来,一个村民因为看不过帮了彭在林,被打掉一颗牙。

      多位受访村民称,时任村支书杨恩荣是彭家这场拆迁的主要协调人。李孝梅在2014年9月作的一份笔录中称,杨恩荣参与了7月15日对彭在林家的拆迁。一名挖掘机驾驶员在笔录中称,此前,自己是在杨恩荣的指挥下,把彭在林家的猪圈推倒。

      新京报记者多次致电陈义林,希望了解当时情况,电线日,李孝梅在电话中回应,搬花木是经过彭在林同意才搬的,“拆迁都是公平公正,怎么存在被迫呢?”

      一份刘集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材料显示,7月15日下午,他们接到报警称联盟组拆迁施工的挖掘机被砸了,“现场将彭在林抓获”。

      赵杰说,当时挖掘机旁还有一辆蓝色货车,彭在林也对着“货车的驾驶室四周乱砸”,直到没有地方可砸了才停下来。

      他在多个场合表示,刘集镇政府未经过他的允许,就把他家的养猪场推倒,“场内财物均被掩埋”,还指使他人抢夺自己的花木,给他的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

      据媒体报道,仪征市公安局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彭在林在上访过程中曾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而杨恩荣是该处罚决定的证人之一。

      周传美说,丈夫带回了他在狱中写的各种申诉材料,还到处找律师要告政府,并常去扬州、南京,甚至北京上访。

      他不只一次告诉周传英:“哪怕房子不要,钱不要,我都要把坐牢这口冤气给争回来。”

      “你自己在社会上打工,一年挣10万块钱是轻轻松松的,三年就30万,现在跑去为了一点点小事跟人家吵什么?”但彭在林埋怨家人不帮他申冤,和家人都疏远了。

      田猛也记得,去年夏天,彭在林到烟酒店闹过一次,由于当时忙着做生意,他没听清双方说了什么,只记得“没有肢体冲突”。

      去年10月,周传英和彭在林促膝长谈了一次。周传英劝他好好过日子,别再上访,“你有儿子和老婆,不是除了官司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彭在林回答,“我的牢是冤枉坐的,我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死我也要把这个官司打赢了。”周传英问,打不赢怎么办,彭在林说,“准备家破人亡”,周追问,彭说“就是杀人了”。

      新京报记者 张惠兰 实习生 曹一凡 编辑 王婧祎 值班编辑 王洪春 校对 刘军